劉乌达爱吃乌冬面

只手遮天(上)

xxr:

算是电影《追龙》AU,黑道预警,OOC预警,都不是好人预警。


特别鸣谢小顾问 @煎饼果子 


希望为我的票攒个人品


前后大概埋了五六个线头,找到三个以上的可以点个梗?(只接受短篇)




01




半岛酒店今天当得起是里高朋满座,全香港有头有脸的人来了没有一半也有四成九,沈昊握着红酒杯轻轻摇晃,看着台上一对璧人笑得喜气洋洋。


“昊哥,昊哥,找到了!今天九哥的人在码头看到了那小子,给绑了送了来,你看要不要现在……”


年轻人压低了声音也掩不住急切,沈昊却只点点头:“很好。去吧,找一桌坐下喝杯酒,也沾沾喜气。”


“昊哥……”


“急什么,找到就找到了,早晚的事。只要还在香港地界,他就翻不出天去。天大地大,大得过谷探长成婚?”沈昊拍拍年轻人肩膀:“好啦,去吧。”


年轻人还要说什么,却看到沈昊已经转回身面向台上,好似连司仪致辞都听得津津有味,只好一躬身离开主桌。


新人礼成,全场举杯,沈昊目光恰好与台上的新郎对上,抬抬下巴做了个“恭喜”的口型,仰头一饮而尽,笑眯眯亮了亮杯底。


 


02


 


“怎么又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?在家一天没睡够啊,嗯?都不想我的?”沈昊踏进家门的时候挂钟恰好指到了“12”,他脖子后仰,修长手指有点不耐烦地扯开领口。参加喜宴实在麻烦,诗阁的西装衬衫都是好料子,就是箍得人透不过气来。


窝在沙发里的银色英国短毛猫爪子也没抬一下,杏核眼眯成一条缝,只懒洋洋地“喵”了一声算是回应。


“啧,瞧瞧你这副大爷脾气,九龙城里现在也就你敢给我摆脸色。”(成个九龙城得你够胆俾面色我睇)沈昊伸手在猫头上揉了一揉,淋了几星雨的西服随意往椅子上一抛,自顾自倒了杯牛奶醒酒。


“哇~这么架势,成哥我好中意你哦。”二楼探出个脑袋,捏着嗓子挤眉弄眼。


“臭小子,没睡就滚下来。绑了人就往我这里一扔,你倒是乐得轻松。”


“成哥好威啊,人家惊嘛。”毛栗子脑袋下楼也不老实,斜坐在楼梯扶手上一路滑了下来,跳到沈昊面前。


“这么会演要不要我送你邵氏拍电影啊?二十好几的人了头发剃成这个鬼样子。还有,别老叫我成哥。”沈昊没好气当头一个爆栗敲上去。


“某些人心情不是很好嘛,那个反骨仔真有那么大干系?”毛栗子脑袋耸耸肩,“大不了扔进维港喂鱼,一了百了。”


“别添乱,我有数,”沈昊又好气又好笑,捏上毛栗子脑袋脸颊:“不是我说,你也来香港两年了,不找个正经住处,天天赖在我这里。”


 “怎么,嫌我啊?都说九龙城昊哥大名鼎鼎,结果家里连个做家事的都没有,连鞋都得我自己刷,我说什么了?”毛栗子脑袋手臂一撑,嬉皮笑脸地坐上餐桌,手中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小小银刀,闪着冷光在指尖转得飞快


 “算啦,不是什么大事,可能只是我想多了,你愿意待在这里就待,”沈昊微微皱起眉又松开,“都忘了,给你带了兰芳园的钵仔糕做夜宵。”


毛栗子脑袋欢呼一声,手腕一晃,银刀就不见了踪影。


 


03


 


冲了个凉的工夫,客厅里就不见了人影。


沈昊只以为是臭小子难得回房早睡,一边草草擦着头发一边向沙发走,才发现茶几上躺着张便条,潦草的两个大字“走了”。后面画着条歪歪扭扭的长虫,长虫之后像是涂涂改改地又留下一行小字:“钵仔糕放凉了不好吃,就不给你留了”。小字后又是一行,字迹工整了些:“下雨也没事,我带了伞。”


翻过便条,背面赫然是兰芳园的餐单。沈昊摇摇头笑出声,去沙发上抱起英短:“阿Mu,走啦,楼上陪我睡。”


英短舔了舔爪子,突然挣开沈昊的怀抱,还回头长长地“喵”了一声,才迈着优雅的猫步蜷进自己的窝。


沈昊有点疑惑地抬起手腕凑近鼻尖:“还有味道?”


 


04




一早就有访客也是稀罕,沈昊随便换了身衣服下楼,笑得暧昧里带点漫不经心:“春宵苦短,诚哥不在家多睡一会儿?”


客厅里男人坐在沙发上也不回头:“来收数(讨债)。”


“诚哥就是诚哥,连在阿Mu这里都比我有面子,”沈昊见英短惬意地趴在男人怀里发出舒服的“呼噜”声,飞快地眨了眨眼睛。


“我有交保护费。”男人终于侧过脸,亮出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纸盒纸袋:“鱼片我挑出来给了阿Mu,还剩下粥和鲜虾烧卖。”


沈昊的笑容一下子真诚许多,坐在谷嘉诚身边不客气地接过纸袋打开,撇开粥和烧麦先拿出散发着浓郁蛋奶香味的金黄色鸡蛋仔塞进嘴里:“诚哥来肯定是有正事吧?”


谷嘉诚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心情倒像是还不坏:“确实是正事,说了来收数的,我的贺礼呢?”


“不是吧,诚哥你什么没有,昨天的新婚贺礼堆成山,怕是新房都放不下,还差我这份?”沈昊嘴里鼓鼓囊囊,话也说得含含糊糊


 “我有的是我有的,你送的是你送的。”谷嘉诚像是早料到沈昊会有这一句。


“怎么觉得你这话哪里不对?”沈昊终于咽下了一大口鸡蛋仔:“难道不该是我送你大礼,你讲不用了你什么都不缺,然后我说你有的是你有的,我送的是我送的?”


“那你的大礼呢?”谷嘉诚眼里带上一点笑意,伸出手。


沈昊放下鸡蛋仔,伸手在怀里掏了半晌,摸出一只DuPont精钢包金火机:“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

“不用了,我什么都不缺。”谷嘉诚嘴上这么说着,手指握住火机就往怀里收。


“诚哥说得也是,那就还我吧。”沈昊一手拿起只烧麦,一手搭上谷嘉诚手腕。


“阿昊,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。”谷嘉诚挑了挑眉毛,稍微一用力,火机稳稳落进了上衣口袋。


怀里的英短被他手肘蹭到,不满地瞪了两人一眼,慢悠悠起身跳下沙发。


沈昊也不坚持,低下头从粥里挑出片漏网之鱼,唤阿Mu来喂给它,才抬头对着谷嘉诚笑得灿烂:“诚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,说好什么啦?”


 


05


 


接到请柬的时候谷嘉诚正在陪新婚妻子打网球,局间喝杯茶休息的工夫大红色的卡片就送到了手边:又是半岛酒店。


晚餐桌上两个人闲聊几句家常,阿晴笑得温柔,夹给他一块西蓝花:“对啦差点忘掉同你讲,今天Daddy路过来看我,要周末约你去看赛马,说是有朋友想介绍你认识。”


谷嘉诚看着她毫无心事的眼睛含笑点头,能一直天真未尝不是种福气。


 


06


 


沈昊比请柬上迟了半刻钟,在包房门口被人拦住:“先生,请出示请柬。”


不等他说话,身后的年轻人上前半步:“这是昊哥。”


“对不起先生,请出示请柬。”服务生装束的人像是没听见,站在门前半伸出手,并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

沈昊眼神掠过服务生虎口处的茧,挑起嘴角伸手探进上衣内袋。


服务生彬彬有礼的笑容突然僵住,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,几秒后微微颤抖着缓缓侧过身子,让开顶在眉心的乌黑枪口,拧了两下才打开房门。


“路上塞车来迟了,各位见谅。虽然不是我做东,但好歹是地主,待会儿我先自罚三杯。”沈昊大步走进房间,笑得爽朗,像是全看不见房间里没来得及收好的各色表情。


餐盘里的菜去了七七八八,酒也来回敬过几轮,终于还是有人挑起了话头,其他人赶紧跟上,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,说来说去不过一句话:蛋糕太大,不如重新分。


沈昊对敬来者不拒喝得爽快,看上去已经有五分醉意,听几人有搭有唱说得热闹,半句也不搭腔。


“昊哥,大家说来说去不过都是想有碗安乐茶饭食,你怎么说?”先沉不住气的果然是花仔荣。


场面静下来,人人眼光投向沈昊。沈昊的筷子还在和餐盘中的焗龙虾做斗争,尝试几次终于取出整块龙虾肉,眯起眼吃得很投入。


“阿昊,今日诚哥同大家都在这里,也是想请他们做个见证,我同你的那些旧日恩怨,就此一笔勾销,怎么样?”肥仔超见沈昊把花仔荣的话全当耳畔风,谷嘉诚也不开腔,主动走到沈昊面前伸出手,脸上堆起“大度”笑容,眼神里却藏不住怯意。


沈昊瞟了谷嘉诚一眼,见他还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,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擦了擦手。肥仔超配合地将手再向前伸了伸,准备好的漂亮话却还没等出口就成了变调的惨呼:一只筷子洞穿了他的手掌,直接把他的手钉在了桌面上。


“要不是看诚哥的面子,你也配请我吃饭?”沈昊笑容不变,并不再看已经痛得满头冷汗惨叫连连的肥仔超,眼神挨个扫过饭桌上的其余几个:“想要有碗饭吃?容易得很啊,‘义群’的门一直开着,进了社团,我吃什么,你们就能吃什么。”


看着几个人明明变了脸色却没有一个敢和自己对视,沈昊嘴角翘得更高,回头对着谷嘉诚点了下头:“扫了诚哥吃饭谈天的雅兴,改日我再给诚哥赔罪。”


这人到了现在还能安坐,脸上也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,沈昊意外之余不得不有些佩服,一眨眼十几年,他倒像是越来越看不透谷嘉诚了。


 


07




眼看沈昊只带了一人扬长而去,房里却没有一个人敢拦,直到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,一群人才都围在谷嘉诚身边:


“他当着你的面都敢这么嚣张,也太不把诚哥你放在眼里!”


“荣哥说得对,他不过仗着诚哥的势才有今天,还真当自己是九龙的‘地下皇帝’?”


“上个月‘义群’的人又抢了我一条街的赌档,沈昊再这样下去,我们没有饭吃事小,恐怕连诚哥你这个总华探长都……”


一晚上没说几句话的谷嘉诚终于抬头看向花仔荣。明明只是很平淡的一眼,花仔荣却好像从背脊上感到一阵凉意,下意识地吞下了没说完的话。


谷嘉诚直把花仔荣看得微低了头,才平静开口:“沈昊是我拜过关二哥的兄弟。”


 


08


 


谷嘉诚不是赛马场的常客,但也说不上陌生,正含笑听岳父周爵士同几个鬼佬兴致勃勃地讲他押中的8号马已连胜了12场,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人群纷纷起身,不知在给什么人让路,派头竟像是比周爵士还大些。


“听说周爵士和谷探长在这里,那我一定要来问声好。”沈昊花衬衣沙滩裤走得大摇大摆,在贵宾席的一色灰蓝黑西服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

“沈先生,”周爵士矜持地点点头,金丝镜片后的眼睛里带上一丝嘲讽:“沈先生穿得……倒是随性,头回来看赛马?”


“我是个从来不讲究这些的,让周爵士笑话了,”沈昊不以为意地笑笑:“还好既没有红事也没有白事,不算太失礼。”


“沈先生说话真是风趣。”周爵士楞了一下,右边嘴角上挑,笑得斯文。


谷嘉诚熟知岳父脾气,知道他这个表情已经是心里不快,正想出声,沈昊主动岔开了话题:“周爵士看来是有下注,我估下先,是大热门的8号?”


“沈先生好眼力,我这位朋友就是8号的马主,”周爵士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鬼佬:“听沈先生的意思,像是另有选择?”


“我这个人嘛,最唔钟意热门,要选就选黑马,”沈昊耸耸肩瞥了眼即将就绪的场地,笑得眉眼弯弯:“7号,看来还真是今天唯一的‘黑’马。”


7号,不仅不是热门,简直是众所周知的“陪跑”,赔率倒是惊人。


“年轻人有生胆是好事,”周爵士拍拍沈昊肩膀:“不过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,很多事情,还是不要一意孤行地弄险为好。”


 


 


09


 


“到底是上了年纪,晚饭不过多吃了两块烧猪就顶心顶肺,这胃就有些难受了,阿诚要是得闲就陪我去饮杯茶?”周爵士看向轿车前座的女婿,眼神慈爱。


“当然。”应付完了那群鬼佬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谷嘉诚一下清醒过来,自己这位岳父早年英国留学,向来只在早餐和下午喝茶,这是明摆了有事要谈。


白天的赛马7号在最后关头冲到第一,爆了大冷门,沈昊还专门踱过来留下一句“也有很多事情,总要富贵险中求”。


谷嘉诚想起那时自己岳父和几个鬼佬的表情,明明该是头痛的事情却不知怎的竟然有点想笑。


“你这几年做得很好,连总警司也常跟我夸奖你,说你接手之后一切都有规有矩,大家做起事来都顺心。”周爵士看服务生离开了包厢,才不紧不慢开口。


“总警司夸我还不是看在Daddy你的面子上,”谷嘉诚斟茶的手很稳:“有懂事的人做事,自然比一锅粥好些。”


“懂事的人当然好。”周爵士并不接谷嘉诚递来的茶盏,反而微微眯起眼睛,拿起青花杯盖放在伸出的食指上,像是很有兴趣地左右挪动手指想要稳住杯盖。盖子晃了两下,终于还是偏向一边,眼看就要摔个粉碎。


“Daddy小心。”谷嘉诚在杯盖落地前伸手抄起,放回周爵士伸出的手掌。


“人老啦,拿什么都拿不稳。不过一根手指也不容易稳,一不小心就会偏,也掌不住平衡,”周爵士絮絮地像是所有上了年纪的唠叨老者,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地盯住面前的微垂着眼帘的青年,拈起静静躺在摊开五指间的杯盖放回桌面:“像现在这样,才保险,阿诚你说是不是?”


像是静了两秒,谷嘉诚抬头,带一点恭敬的笑意:“Daddy说得对。”


 


10


 


“你还是去同阿昊打个招呼,让他把要紧的先收一收。”谷嘉诚布置完第二天的行动后按老习惯天台独自抽了支烟,然后同猪油仔一道回家。话在嘴边过了三遍,在第四个街角的时候终于还是出了口。


猪油仔没有像平时一样立时应声。


谷嘉诚扬起眉毛,有点不解地看向他。


“诚哥,我看不用了。”猪油仔苦笑了下,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
“什么意思?有话就说。”谷嘉诚摇下车窗,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。


猪油仔方向盘一打,转向尖沙咀方向。正是灯火初上的时候,往常最热闹喧哗的赌档一条街却家家门户紧闭,连丝亮光都瞧不见,让几个赌客模样的人不敢相信地转了两圈,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。


“动作倒是挺快。”谷嘉诚的上半张脸隐进夜色,看不出表情。


“诚哥你前脚布置完行动,后脚恐怕不出五分钟就有人把消息传给阿昊,”猪油仔觑着谷嘉诚脸色,小心翼翼地接下去:“阿昊这两年,有些事也实在是过分了,我知道诚哥你一直念着他救过你,可这些年你待他怎么样也人人都看在眼里,到底人心隔肚皮,诚哥你还是……多留心的好。”


“好啦,我知道,”谷嘉诚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:“送我回去吧,阿晴还在等我吃晚饭。”


“好的诚哥。”


谷嘉诚望着窗外街景,脑子里忽地闪过那晚送周爵士回家时老头子下车前留下的话:“据说有的狼和狗小时候长得很像,阿诚你要当心。”


 


11


 


带点咸腥的夏日海风扑面而来,沈昊惬意地深吸了口气。深澳的景致果然不错,虽然荒凉了些,但比香港又是一番不同情致,倒是更像儿时记忆里家乡的样子。


“昊哥,有件事……”身后半步的年轻人吞吞吐吐地不敢开口。


“有话就说。”沈昊伸展开双臂,半闭上眼。


“台湾到底不是我们地盘,人生地不熟,香港那边这些天又……不大安稳。这边我们既然已经谈妥,要不要早些回去?”年轻人一咬牙问出了口。


“‘将军’那边的人回去了?”沈昊不置可否,问起了正事。


“是,我今早一直把他送上了金三角来接他的船,一切顺利。”年轻人微垂下头。


“这海多漂亮,人也漂亮,”沈昊点点头,脸上带上抹坏笑:“我看那渔村里的阿妹就很好,这几天对你也好得很,你真不想多留几天?”


“昊哥……”年轻人的耳根都红了起来。


“得啦,你也学学你九哥,后生仔每天紧张个没完,”沈昊拍拍年轻人肩膀:“说起来我倒没想到那小子骨头倒是硬,不然台湾的这点生意,还不用我亲自跑一趟。既然来了就索性放松一下,这几天忙着应付竹联帮和金三角,都没能好好四处走走。”


“放心,”沈昊抬手打断年轻人还没出口的劝阻:“明早看个日出,然后我们就回香港”。


 


12


 


夜间的海风带了丝丝凉意,沈昊坐在岬角一块形状像是象鼻子的悬崖上,紧了紧身上的夹克,没忍住打了个喷嚏。


白天在房间看到谷嘉诚笔迹的时候还真吓了他一跳,不过细想想倒也不算奇怪。认识这么多年,谷嘉诚从来不喜欢老老实实出牌,给别人定规矩一套一套,轮到自己却全不是一回事。


沈昊正想着谷嘉诚年轻时的样子几乎笑出声,一个人影就晃晃悠悠地上了崖。


“又迟到,果然官做得大架子也大。”沈昊转了个身背对着来人。


“是你又快了,”人影慢慢从阴影里走到月光下,露出谷嘉诚清俊白皙的脸:“你自己看。”


沈昊推开谷嘉诚伸到眼前的腕表:“谁知道谷探长是不是上来前特地调了手表?”


“手这么凉,”谷嘉诚皱了皱眉,脱下外套递给沈昊:“怕冷也不记得多穿点。”


“多谢诚哥啦,”沈昊也不推让,接过外套披在身上,又瞄了一眼谷嘉诚只剩件短袖T恤的上半身:“这么晚约我出来一定是有话要说,诚哥时间金贵得很,我洗耳恭听。”


“还是这个急性子,”谷嘉诚像是有点无奈地摇摇头:“阿昊,有些事情急不得,太急了反而成不了事,你走得太快了。”


“你这是来警告我?”云层渐渐地遮住了月光,沈昊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。


“我……”谷嘉诚突然噤声,几乎是同时沈昊也举起手示意。一片寂静中,崖下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显得更加分明。


 


 


13


 


“昊哥倒是好兴致,来了台湾也有美人陪,还跑到这里是想打野战?”本来在一群黑衣人最后的花仔荣走上前,满意地看到下崖的路已经被牢牢把住。


“荣哥什么时候也来了台湾?早说我们也好聚聚。”沈昊上前半步,把谷嘉诚挡在身后,同大街上偶然遇到一样笑眯眯打招呼。


“昊哥家大业大,自然不比我们快要吃不上饭的,”花仔荣见不到想象中沈昊惊慌的样子,脸上转为狠戾:“没饭吃总要多跑些地方,多想些法子。”


“荣哥夸奖了。”沈昊大喇喇地点头,像是全看不到花仔荣捏得越来越紧的拳头。


“可惜不是人人都同我这样好脾气!”花仔荣看着沈昊直到这时还不可一世的样子,只觉得怒火一阵阵上涌,冲口而出。


“怪不得后面那些兄弟看起来眼生得很。”沈昊微微勾起嘴角。这一年旱涝灾害加起来,金三角的产量少了近一半。卖给哪个买家对“将军”来说差别不大,可他吃得多就总得有人吃得少,看来是有人沉不住气了。


“所以荣哥希望我怎么做呢?”沈昊放软声音,不再刺激花仔荣。


花仔荣没两句就被沈昊套出了来意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咬了咬牙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眼光转向沈昊身后的高挑身影,带上两分淫邪:“昊哥不先给我介绍介绍嫂子?”


高挑身影走上前,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

“诚哥?”花仔荣才看清站在沈昊身后的人,立刻慌乱起来,眼珠垂下转了两圈,突然冒出个之前从没敢想过的念头:“诚哥在这边也好,有件事还要诚哥主持公道。我有个表弟,之前一直在昊哥店里做事,不知道哪里做了错事惹昊哥生气,昊哥要骂要教训都没什么,可……可,我后来找到他的时候,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,眼睛都闭不上!”花仔荣压低声音: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我这些兄弟都是见证,诚哥身为总华探长,不能不为我们做主吧。”


沈昊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
花仔荣这番话有一大半是假,那当然不是他真的表弟,沈昊吩咐处理的人也绝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找到,但最要紧的是,沈昊查到最后,这人并不是花仔荣的人。花仔荣这时候提起这件事,看来也不是毫无知觉。


“真的?”谷嘉诚沉声发问,带着久居高位的压力。


“当然,”花仔荣向后看了一眼,确保崖上的都是自己心腹,远处的黑衣人听不到这里的对话后转过头来,面色狰狞:“国有国法我懂,但诚哥可是总探长,你出手也同上法庭没分别,就请诚哥给我个公道吧。”


原本不过是想逼沈昊吐出点货来大家分,可谷嘉诚突然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,事情就麻烦了。一不做二不休,事已至此,索性就把谷嘉诚也拖下水。有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沈昊这个把柄捏在手里,谷嘉诚只能站在他这边,也不用怕“义群”剩下的人再翻出什么浪花来。沈昊死在这里远比死在香港麻烦少,金三角的货少了一家来分,以后说不定还能直接搭上“将军”的线,那几家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。何况谷嘉诚对沈昊,恐怕也不是没动过杀心。


花仔荣越想越是自得,直接上前将手中的枪拍在谷嘉诚手上:“诚哥可小心些,我的枪给了你,可兄弟们都被我表弟的事情吓怕了,也个个带着枪。万一什么动作吓到他们让枪走了火就不好了。周爵士上了年纪,要是听说诚哥被沈昊害了,怕是经不起这打击。”摆明了威胁。谷嘉诚要是不接枪,就索性把他和沈昊的性命一起留在这。


悬崖三面被围住,海浪一波波地拍打在山崖上,激起一片雪白。


 


14.


 


“我的规矩,全九龙只有你不守。”谷嘉诚瞳孔缩起,接过枪指向沈昊的方向。


“我不是没劝过你,你有一次听了吗?”枪口顶上沈昊胸口。


“我的身边你埋了多少钉子,真以为我全都不知道?”沈昊被顶得后退两步,谷嘉诚又紧紧跟上。


“你在防备谁,又到底想干什么?”沈昊退一步,谷嘉诚就进一步,枪口始终贴在沈昊胸口。


“你现在是谁都不放在眼里,连英国人也敢动,下一个要轮到谁?”眼看要走到悬崖尽头,沈昊再退一步就是呼啸着的深渊。


“你也想着这一天了吧?开枪啊,”沈昊深吸口气,脸上勾起抹奇异的笑容,像是得意又像是不屑:“还是狠不下心来?我早就说你这样成不了事。”


 


15.


 


那时候他不过是刚偷渡来香港搵食的愣头小子,谷嘉诚也不过是警队里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察,一个做差人一个古惑仔,却阴差阳错成了朋友。


好像也是这么个夏夜,已经不记得是遇了什么事,只记得谷嘉诚仰躺在天台上,带点丧气又带点赌气:“做警察真是没意思,拿这些混蛋鬼佬一点办法没有,街面也乱得一锅粥,不如同你一起好了,你带我混黑道。”


仰躺在他身边的沈昊楞了一下,立刻大笑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
“你笑什么,”谷嘉诚被沈昊笑得有点心虚又有点不服气,半坐起来轻踢了他一脚:“论能打我也不输你。”


沈昊笑够了,也坐起身来,掏出把匕首递到谷嘉诚眼前:“划我一刀,随便哪里。”


谷嘉诚看着沈昊咧嘴露出的尖尖虎牙,愣了愣,把头转向另一边,没接他手里的匕首:“神经病。”


“你走不了我这条路,你的心不够狠。”沈昊弯起眉眼,把匕首收回怀里。


 


16.


 


只是沈昊这次的笑容没来得及持续多久就凝固在了脸上。


枪响了。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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